第零七十章 986号世界线（三）（2 / 2）

萧临渊眺望了一眼一中的校门，忽然擡手揉了揉他的发顶，语气温柔：“放学我来接你。”

“不用。”沈喻几乎是下意识拒绝。

萧临渊一顿，侧头看他：“为什么？”

沈喻避开他的视线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...被同学看到不好。”

“看到什么？”萧临渊突然驻足转身，沈喻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，那人桃花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，道：

“哥哥结弟弟放学，犯法？”

沈喻眼神复杂，眸中闪过无声的思量，最终归于平静，他沉吟片刻后道：

“...那换辆车。”

那银色的跑车实在显眼，在夜色中就像一颗被擦亮的流星。

“好。”萧临渊答应得干脆，指尖轻轻拨弄了下他书包上的狐貍挂坠，“听你的。”

沈喻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向学校。

萧临渊站在原地没动，目光追随着少年清瘦的背影，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晨间的风带着微凉，拂过他的脸颊，他这才收回视线，单手插兜转身离开。

回到车上，萧临渊指尖轻敲方向盘，眼前骤然展开几道光屏，那是他布置在家中的留影石记录的影像。

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着少年从这周三骑车出去后，晚上回来时确是步行
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助理电话：“查一下一中这周三的监控，重点是...”

他的视线落在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符上，那是沈喻给他的回礼。

电话那头助理还在等待指示，萧临渊却突然改了主意：“算了，先帮我订辆自行车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助理略微疑惑，但也不敢追问老板什么，开口问道：“要最好的吗？”

萧临渊：“嗯。”

助理：“好的萧总。”

“等等，”萧临渊补充道，“是给高中生骑的，别太招摇。”

助理瞬间会意，原来老板是定给他那位弟弟的，他道：“明白，我会选适合学生用的款式。”

萧临渊：“嗯。”

萧临渊挂断电话后，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真皮方向盘上轻叩，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，片刻后，他划开手机，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
屏幕上显示的是沈喻的完整档案，从小学到高中的成绩单、老师评语，甚至包括每学期的体检报告。

萧临渊的目光停留在最近一次班主任评语上：“沈喻同学品学兼优，但性格较为内向，独来独往，与同学交往不多...”

萧临渊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，他拇指重重按灭锁屏键，摁下了车内某个开关。

跑车顶棚缓缓展开，清晨的风呼啸着灌入车内，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。

他原以为，在这条没有沈程的世界线里，沈喻至少能活得轻松些，但没想到改变了大轨迹，却改变不了这些细枝末节。

萧临渊疲惫地叹了口气，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充满了刺目的白的异空间。

他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异空间时，记忆就像被刚生产出的白纸，没有来处，亦无归途。

仿佛他就是从这个虚无中诞生的造物，最终也必将湮灭于此。

这个房间就像是与所有维度割裂的存在在里面，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意义。

这是每一次世界线被重启后，他都会被传入的空间。

在虚无的中央，一座高耸的神台悬浮着，台上纯金打造的王座流转着亘古不变的光辉，整个空间没有边界，没有光源，却处处透着一种超脱尘世的光明，仿佛连空气都在发光。

而那张纯金座椅上，斜斜的依靠着一位比黄金还要耀眼百倍的人。

半透明的纱衣随意披挂在那具完美的躯体上，不似遮掩，倒像是神明对自身的炫耀，当祂开口时，声音里带着永恒积淀的慵懒：

“你好，001。”

神明炽热的目光中盈满毫不掩饰的迷恋，如同在端详自己最完美的造物。

祂的视线缱绻流连在眼前寸缕未着的人身上——

从如月华倾泻的银白长发，到碎发间若隐若现的鎏金眼眸，再到那立体深邃的眉骨轮廓。

目光徐徐下移，掠过紧实有力的肩膀，在起伏有致的肌肉线条上缠绵徘徊，当视线落在那棱角分明的腹肌与魅惑诱人的人鱼线以及再往下的......时。

神明的唇边漾开一抹满意沉醉的笑意。

“完美...”神明低喃，探出的指尖欲要触碰。

萧临渊记得自己当时茫然地后退了一步，却发现无论如何移动，自己与那张金色座椅的距离始终不变。

那个人在他每次进入这个空间，都会以同一个支着下巴的姿势，问出最初的那个荒谬的问题：

“001，你爱我吗？”